2014年2月20日

【山瑕】一個人的一心一意

  ※山龍隱秀與靈犀指瑕,現代架空、清水向。
  


  醫天子最近為了戀人的事情很是傷情,時常到孤舟一字橫喝酒,那裡既不是開酒吧,也不是開茶館,是有點歷史的古董店。但要說起古董,大部分都是他的損友,山龍隱秀,自己畫的字畫一類,據說,一個月只要賣得到五張,接下來半年幾乎可以閒散生活。醫天子是個老實的醫生,無法體會山龍隱秀這種三天捕魚、兩天曬網的行為,不過,孤舟一字橫風景不錯,古色古香,難怪真有行家來找山龍隱秀,在草亭喝酒,入喉也香得很。

  哪怕,只是超商買來的一手廉價啤酒。

  「小山,不喝一杯嗎?」醫天子倚著低矮的圍欄,望著坐在池邊大石上的唐裝青年,或許是真的有些醉了,他不慎將啤酒撒了些許在池中,一抹黃澄浮動,幾條錦鯉靠了過來,撲騰好一會才散去。「不了,你已經在這喝了幾天,不如去找人哄兩句。」那人一身墨藍裝束,看著相當清俊儒雅,醫天子瞪了他一眼,倒是沒發酒瘋,只是想起情人的臉龐,心還是疼,於是悶悶地問,「小山,那個女孩子呢?她不是常來找你喝茶?」

  果然,咱們的小山同學淡然無畏的挺拔身影微微一僵。醫天子嘿嘿笑了一下,「我就說吧,她可喜歡你,你得給她負責的。」這話說完,山龍隱秀總算是回過頭來,瞧了損友那已經醉酒的臉色,微乎其微地嘆息,神情隱藏得極好,眉毛連動都沒動,「她不會來了。」醫天子揉揉眼,模糊地問著他為什麼,但山龍隱秀只是想了想,最終搖搖頭,「她告訴我,這輩子只會喜歡我,要我看著辦。」

  醫天子強打著精神,聽完以後樂不可支,小山同學如果不是稍微有那麼一點陷下去,哪會搖頭嘆氣又思量?「那女孩挺好的不是?你就試試看啊,若是食物中毒什麼的,兄弟罩你,買點胃藥吃吃吧!」山龍隱秀微蹙著俊秀兩眉,聽得出來醫天子根本是醉了說胡話,也不想跟他計較這些,扶著人就進屋,隨手丟在客房,任由損友自生自滅去了。

  再走出來,又坐回池邊出神,其實他本性是不太好發呆的,只不過這事真的挺難辦,山龍隱秀覺得必須花點時間想想,於是就自然而然放空了。靈犀指瑕算是慕名而來的客人,本來是真的來買字畫,可在兩人交流著閱歷,以及一些收藏經驗後,不知怎地就有人上心了。他起初可是完全狀況外,不曉得靈犀指瑕是把他看到心裡去的,上月起,他們已經不知糾纏不清多少回,每日準時噓寒問暖,喝茶談天都要與她心儀自己這件事扯上關係──但他為人和善,還真沒厭惡她。

  縱然和善算不得藉口,山龍隱秀至少還有一雙清澈的眼眸,足以看出靈犀指瑕除了喜歡他到有些脫線外,性格守信誠實,稍微一點嬌縱任性,卻頗為單純,實在是很難應付過去的人。而他也不是存了心要敷衍她,只是左右這麼耗著,不是個事。他沒有喜歡她,事實上是如此,可為什麼還是有那麼一絲不自在呢?

  「你沒說不喜歡我,所以我還是有一點機會的。」靈犀指瑕幾天前離開時,聲音抖得不像話,極力壓住喉間的哽咽,山龍隱秀依然坐在老位子上,沒怎麼去看她,也知道她應該很傷心。「好,就這樣吧,我會一直等你,一直喜歡你。」說到最後已經帶著哭腔,甚至那令人頭疼的抽泣聲很是可憐,但山龍隱秀卻沒有回頭,或許,是不願意回頭看那張臉淚流滿面的模樣。接著,兩人沉默了一會,靈犀指瑕就走了,決絕得像是不會再踏進孤舟一字橫。

  一直等著,直到某一個人喜歡上自己,靈犀指瑕的想法實在天真得引人發笑,可山龍隱秀卻怎樣都笑不出來。他只想清閒度日,若真要論起有沒有女性示好,也絕對沒有一個如靈犀指瑕般直接明瞭,甚至還對他提出了近似於打賭般的宣告。只要等,他有一天就會主動找上門去嗎?不可能的,他沒那麼看重那女孩,不過是萍水相逢的客戶,要談感情,未免太看得起彼此了。

  隔天,醫天子哭喪著臉,似乎還在想著自己的心上人,山龍隱秀丟給他解酒液,便去拆開剛從外頭拿回來的信件,有一封邀請函,是請他看博物展覽的,待著看醫天子訴說情史根本是苦力活,不如出去轉轉,「你好了就回家去,我要出門了。」山龍隱秀望著對面正在恍神的醫天子,出言提醒著,醫天子揉著額際,緩緩問道:「你昨天又吹了一夜的風啊?」聞言,山龍隱秀挑挑眉,不置可否,起身回房拿出大衣,穿戴整齊後,醫天子也等在了玄關,「小山,你還是有點在意的,你這樣慢慢來,可不要急死別人了?」

  早就清楚損友的性格,山龍隱秀不跟他閒扯,兩人在外頭分了路,他就搭車去了展會。如果說山龍隱秀只是因為一點在意,就吹了幾日的風,那沒什麼大問題;但靈犀指瑕卻是因為非常喜歡,所以害了相思,兩個眼窩下發青,還有點紅腫,簡直是失戀一般的慘狀。勉強遮瑕補強,無奈那氣色還是好不起來,所以當兩人在展會路線上碰面時,山龍隱秀那大無畏的性格,都被嚇了一跳,但還是站定當場,將靈犀指瑕認了出來。

  「山龍……你怎會來這?」兩人頗為尷尬地打了招呼,靈犀指瑕垂著臉,刻意避開他的視線,輕聲問著,山龍隱秀只是淡淡點了頭,不約而同地都踏出了步伐向前,並肩而行,「沒事就來看一看,妳也是嗎?」見著她慌亂地頷首,對上他的視線時,那眼淚又不慎掉了下來,「我也是來看看的,昨晚沒睡好,眼睛痠疼,不好意思。」靈犀指瑕也沒等他回應,便逕自去找盥洗室,他默然瞧著她纖瘦的背影,不用想也知道,她的沒睡好是從何而起。

  山龍隱秀對感情沒什麼特別體會,靈犀指瑕見著他的眼就掉淚的模樣,讓他既納悶又有些愧疚,可卻不只是這樣而已,對於她直接避開自己的行為,還有著些許訝異。他無法肯定她說要等,究竟是等什麼,他並不認為只要等待,自己就會再對她產生更深一層的情感。不知不覺又陷入了沉思之中,逛了將近二十分鐘,靈犀指瑕又出現在視野,他想著她也許會來找自己,但出乎意料之外,她沒有。甚至是早已看見他就在不遠處,她卻只往反方向走,山龍隱秀有些錯愕,倒不是因為她對自己的情感與行為上的矛盾,而是──他有這麼可怕嗎?

  靈犀指瑕明顯進入了一種避之唯恐不及的狀態,山龍隱秀想知道原因,至少他覺得不是她喜歡他所以不想見他這種詭異的理由,應該是建立於兩人交誼的關懷。

  於是,他走到靈犀指瑕面前,她機靈得很,立刻就要往回走,便被他喚住,「我怎麼了嗎?為何妳要躲?」山龍隱秀問得很真誠,語氣平淡,神態溫和,一如既往,卻看得靈犀指瑕心裡澀得發酸,「不是躲,是怕打擾你觀覽展示品。」聽聞此言,山龍隱秀似是意識到什麼,側身避開了她,靈犀指瑕不解,但也沒有如平常糾纏,只見那平素俊朗溫雅的人,有了一瞬的失神,她不明白所為何事,擔憂地說著,「山龍?你還好嗎?為什麼……」看起來不大對勁?

  「沒事,我也不打擾妳了,告辭。」山龍隱秀恢復臉色,方才藉由她的話語,覺察到自己從她避著自己開始,便不由自主地去看她在做什麼,倒是沒在管展示品如何了。雖然對靈犀指瑕向他下的「戰書」仍然抱持著一定的懷疑,可也心知如此下去,也許……是他不該想那麼多。

  以至於很多年以後,當他發現靈犀指瑕還是在等著自己的時候,他才終於認知到與她分開的那些時光,他根本沒有活過。否則,他怎會如此天真,去相信那個「只要一直等,某個人就會喜歡上自己」這種毫無根據的說法呢?

  「這不就是喜歡上了嗎?」醫天子在情人死後立志做個更好的醫生,眼看著損友拖了許多年才終於除去的傻瓜病,只能再次將啤酒倒入了池中,暈死了一堆錦鯉。


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……全文完。



Free Talk*

  這個,我對小山同學的感覺很複雜。我明白感情根本不可能強求,可是他連拒絕指瑕都處理得有點糟糕,甚至,還說指瑕出家是最好的選擇?看得出來小山同學當指瑕是朋友的,也不想再進一步,但我覺得,如果真是朋友,連好好處理朋友對自己的感情都不肯嗎?我對小山同學的態度很不以為然(。)

  因此這篇其實是一邊梳理一邊糾結,最後為什麼要傾向小山同學領悟了這段感情呢?是因為指瑕的立場,讓我作出結局的選擇。指瑕在倒追小山同學的時候,情態是有些無俚頭或者讓人覺得太天兵吧XD可又是真正放在心裡的喜歡。她對小山同學的感情,我想著只要是個有心的、有意要解開這段情緣的「好朋友」山龍隱秀,是能夠在滄海桑田之後,理解這裡頭的真摯的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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