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2年12月2日

【綺月】倚月謠

  ※綺羅生與月寒霜(雙江九代師)。
  
  
 
  玉陽江畔,天穹一輪又圓的銀月,於水面灑落滿目光華。一人踩踏岸上鬆軟的泥地,仰起高傲俊逸的臉顏,凝視河水之上,依傍著水波淺擺的月之畫舫,眸光波瀾不驚。似是等待又似觀望,直至畫舫中一抹潔白若雪的端麗身影,挑開迷濛粉紗,閒適悠然地倚靠船緣,他頓了頓,默然半晌,仍舊一語未發。

  「劍宿來此,有失遠迎,敢問何事之有?」那人瑰麗絕豔的紫晶雙眸,盈著月光,將那天地銀盤納入眼底,熠熠生輝。一襲繡有金紋的雪裳,隨著他脖頸後仰舒展開來的身子,鋪就於船舺之上,柔軟的絨毛外掛,襯著輕紗雲緞,在船央綻放一朵玉白色的美麗牡丹。他修長玉指一勾,便得了一壺清酒在手,將之對月,向下傾倒,花釀的芬芳透過布料,滲透肌膚,瀰漫著一股甜馥,潔白衣袍遇水則失了遮蔽,白皙柔韌的長腿挪移間,隱約望得見月色暈開的旖旎。

  意琦行垂眸,搖首,轉身,離去。此情此景,只能夠讓他憶起滿月時刻,綺羅生不知從何而來的以酒祭月、把酒吟歌,卻不是他倆唱遍的壯志凌霄。

  而是,一曲衷腸,無訴處。

  對於劍宿來去匆匆之態,綺羅生並不訝異,就如意琦行所認知般,那獨自對月,傷春悲秋之態,實不似他之為人。然此時這等薄弱的放縱,卻只能夠舒緩心間一點迷茫,一點失落。清酒淋身,讓他獲得片刻的清明,拾起躺落一旁的雪璞玉扇,幾乎是小心翼翼地,緩緩抽開扇柄,一口不收鋒的豔魅長刀,非是他真正的秘密,饒是雨鐘三千樓的無辜血魂,撕心裂肺的哭嚎油然在耳,亦無法阻止來自心底意念的奔騰。

  江山豔刀,誰人贈與?
  江山快手,因何而生?

  兩句話,一個疑問,如同他背心盛開而後凋零的牡丹,不知去向、不應答案。即便瞅著那始終光潔鋒利的刀面,凝看裡頭蒼白的自己,也無法得知胸口空盪的茫然,因何而起、為誰困鎖。淡色水澤的薄唇揚起沐雨杏花般的綺麗笑靨,淺而柔,柔而淡,卻不失那融入骨髓的清俊傲然。刀之頂峰,刀之臻極,曾幾何時,迷失於那場腥風血雨,凋敝了如畫江山一朵臨風勁骨的牡丹?

  身上的傷痛已然逝去,又彷若昨日,印在心口,蔓延的疼楚似以被那人溫涼的掌指平復,卻是烙燙了新的痕跡。眼望著僅他一人存在的畫舫,思起人來人往,友人仇人生人,竟沒一個是他在明月高掛、晚風拂面的寧靜夜晚中,最想見得之人。他漂泊江水,不願深根,只求平淡,疏情冷漠,不過掩飾他那恐懼失卻的重視。人之一生,白駒過隙,得失早是難以計數,嚮往君子之交,不使誰人留連眼底,最終,絕不會是他所盼切的一切。

  「但吾,又能選擇什麼呢?」喃喃自語地,綺羅生再度將眸光聚於天際那抹圓滿,手邊江山豔刀瞬時回至雪璞扇裡,持續它漫長的沉睡與寂寥。他恣意將酒壺放置案旁,拖曳著濕濡的長袍,赤裸著近似透明的雪色足踝,立於雙弓匣畔,迎風低吟。

  永夜拋人何處去?絕來音。
  月江沉,爭忍不相尋?

  宛若墨硯傾覆的夜,逐又被晨光淡去深沉的黑,皎月落江,竟不濺起滔天水花,就是一絲漣漪也不捨駐足,消失在他微斂的紫眸裡,光芒不再。他靜靜地伏在桌案,翻湧的水流聲響,就著睡意襲來,而模糊地遠去,他闔上雙眸,最後感知僅餘長睫垂眼於頰面的細小柔軟。

  「疏月塢,已是吾停留之所,願從此與之共看天月,相守一生。」那人纖細掌心,拾拿著潔白巾帛,仔細地擦拭著初露鋒芒的江山豔刀,而後高舉於頂,映照天光,其細長刀身,既是妖冶,亦是絕豔,一頭雪絲的端麗男子望著刀,望著人,頷首莞爾,「能得妳之贈刀,綺羅生沒齒難忘,願妳疏月情守,地久天長。」話落,他舉步上前,垂睫凝看那人清冷脫俗的麗容,只見其揚唇淺笑,一派悠然,不由瞇起紫眸,燦了抹溫雅笑意。一派心誠,他執手接過她手中豔刀,正欲單膝跪禮,卻被其擋了下來,「既贈你江山豔刀,你吾已是好友,何必多禮?」

  「此言差矣,如此厚重的一份禮,真真教綺羅生惶恐不已。」知他溫和秉性,言談間總是笑意淺藏,那人不惱,僅是笑著搖首,「若你能以吾所鑄之江山豔刀,行俠天下,便是吾之幸。」他聽在心裡,瞧著掌中握過的玉柄,感覺到那人方才殘留的微溫,心下一動,點首回應,「吾自當遵守鑄刀師之言,不負初心。」

  那人微彎的唇角,丟失在褪色的記憶角落。
  唯有自身的念想,響徹心底。

  江上川流不息,月之畫舫依舊擺盪其中,亦如同那江山快手,在江湖的沉浮裡,終因為一場八百人命的錯失,塵封了那天接下江山豔刀的承諾。

  綺羅生緩緩自睡夢甦醒,尚還迷茫的眸光四下環顧,知曉自己仍在船上,非是在過往熟悉之處,不由無奈抑下心底莫名的失落,立身向外而去,忽感室外微風涼寒,始才覺察那被酒水打濕的衣襬已用體溫煨乾,淡淡斂睫輕嘆,有些困倦地走回船心,不意瞥見了擱置案上的雪璞扇,他顫著指梢觸上冰冷的扇柄,正欲拾起,卻不慎碰撞於地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
  「江山……豔刀?」下望墜落在地的雪璞扇,他怔怔地喚著豔刀的名,卻不知心底究竟是在喚刀,還是在喚存於過往殘頁的一切。好似另一個他所不及的世界,滿手的血腥,流淌浸透的血水,仍留有屬於對手的溫度,滲入表膚肌理,軀體的每一寸都發狂似的要將他靈魂抽離,擁有江山豔刀的他,可還配得上從前的一往無悔?

  捫心而問,字字扣心,最後所渴求的,不過是──曾將那口豔絕長刀,遞入他手心中的溫暖笑靨。

  那時他同她說,疏月情守,地久天長。


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……全文完。



Free Talk-2018/2/6*

  忽然發現這篇的關係跟雅絕有點像啊,但雅絕之間的關係又有更禁忌的地方可以腦補,比如不可描述的情節……(欸)後來我人品爆發去寫綺惡了,看來綺月只能是綺羅生單戀的路線XDDDDD

  原始後記:
  中間綺羅生描寫欲爆發,原來我醞釀這麼久是有原因的(毆)結果最後還是變成單……咳,這篇寫得途中很曲折……
  因為綺羅生跟月寒霜的戲份,我全部都用片段補,所以構築起來也許諸多不足,但一切都是為了愛(被打)時間性,大概是在綺羅生發現九代師不見了這段,所以才顯得特別糾結什麼的(捂臉)
  意琦行的串場意義,在於揭發綺羅生怪異行徑,除此之外,他就搖頭表示兄弟的私事他不方便理解,所以就回去了(喂)我其實還滿疑惑的,劍宿怎麼這麼好笑XDDDDD看外表是很驕傲,可是當他對綺羅生說:「明天會是快樂的一天」,我整個笑到不能自己(?)確定、真的、這就是絕代劍宿的風格嗎!我搞錯什麼了嗎!(誤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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